人间山水

有人说，阳朔是一个漩涡，来过的人都会来第二次，当时与我同行的广州朋友极力表示赞同，他们都是二次以上光临...

（一）

有人说，阳朔是一个漩涡，来过的人都会来第二次，当时与我同行的广州朋友极力表示赞同，他们都是二次以上光临，有的甚至是来第五次了，而且他们都有同感，就是在广州很少见面的朋友经常会在这里碰面。

阳朔确实是令人无法抗拒的，"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真是一点不虚。乘船游漓江，最美的风景就在阳朔境内。单就到达车站时，看到李鹏所题的"阳朔中国旅游名县"几个字就可看出阳朔在中国旅游界中的地位。一踏上阳朔，到处都是看不完的风景。还有后来因克林顿光临而更加名声大嗓的阳朔西街，更是中国一条独特的旅游街。这里真的是一个漩涡，全球各地的不同的人在这里相遇，不同的文化在这里交流，然后经过一番搅和后形成了一股独一无二的吸引人的气质。谁也无法准确形容这股气质，可是来过的人谁也无法抗拒这股气质的浸入。

可是当时第一次来的我并不以为然。因为对于我来说，每年的旅行计划大部份都没有完成，我想走而没走过的地方太多了，所以我是不会把时间和金钱花在同一个地方的。

然而只是刚走了三个月，我又回到这里来了。

并不是我也卷进了这个漩涡，我这一次是想抛开过去寻找未来而来的。

我想，最令同志无法抗拒远行的肯定是寻找真爱的希望和甜蜜的相约了。我这一次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他是我在阳朔认识的，说准确一点应该是在网络和电话里认识的，并且和我谈情说爱都有两个多月了。他叫阿伦，柳州人，搞建筑设计的，公司在阳朔设立了办事处，所以他来了。本来他不用长驻这里，同事里也没有谁愿意来，但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出各种理由来说服领导和父母，才能来的。想到这一点我特别感动。

可是我想我更使他感动。因为我是停薪保职辞掉了月薪三、四千块的工作来到阳朔的，而这里的工作平均月薪才三、四百块。我能下这么大决心是因为阿伦，可是我这样做并不是完全因为他。我觉得最主要的应该是因为我是同志。

其实本来我就厌倦了原来的工作，刚好公司搞重组，总部迁往上海，想发展发一点我就要跟着去。这一两个月来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这个目前中国发展势头最强劲的属于女性的城市，可是现在因为阿伦我不用再考虑了。

其实我也厌倦了都市的生活，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紧张的生存空间和匆匆的人流让我透不过气来，我早就想远离了，只是以前找不到什么理由，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网友对我也有一定的影响，我的一位青岛朋友就是非常任性、做事不会思前想后的人，他曾在深圳呆过，又到了青岛，在我之前也辞了工作，听说要去北京。也许是他那股潇洒劲儿影响了我，让我相信如果每做一项事情都要深思熟虑话，并不都是能成事的。

还有，我看了一部该死的日剧《沙滩小子》，里面竹野内丰演的海都就是抛弃了似锦前程去海边生活的，其实我怀疑这部戏的作者可能也是位同志，因为整部戏的风格和主人翁之间的关系有点暧昧。这部剧反馈给我的理念就是：有的人终其一生未必能做一件自己喜欢做的事；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感到幸福，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不用理会别人怎么看。

我想归根结底还是我自己骨髓里的随心所欲，不顾后果的天性吧。还有就是因为我是中国的同志。

我把积蓄一半留给了我妈，对我最最亲爱的人撒了慌。她对我说你觉得哪里发展好你就去吧，以前相命的都说你跑得越远前景越好，能出国更好，反正妈也不能帮你什么，妈还年轻你不用牵挂，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虽然她嘴上这样说，可是仍掩盖不住母子那难舍之情。不过我从初一时就离家寄宿，家里也比较习惯了。

走之前也不敢与朋友道别，怕要做太多解释。

没想到小小的房间能够整理这么多的东西出来，我发现我想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那一件也舍不得丢。特别是衣服、影碟、珍藏品，都是我喜欢购买的东西。现在我终于明白，人还是只有生活必需品就好，花里花俏的东西不要太多，不然终局会成为你的累赘。最后我只得把它们都搬回老家托我妈保管。虽然只是带了几件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可还是和MR. BEAN（憨豆先生）一样左挑右拣的，可就为了节省点空间把长裤剪成短裤，把牙刷折掉一半了。尽管所有的西装我都不带，可还是背了一个，提了两个，鼓鼓囊囊地上路。

由于没了工作不敢太奢侈，只好坐车到广州转卧铺汽车。大学毕业后五年多从没试过这么辛苦。

夜色渐浓，而我的心却越来越不平静。想起这么多年走过的路，好像昨天做过的一场梦，已是那样的遥远和模糊。而自己要过着的，又将会是怎么样的人生呢？尽管我从来不会去问是否做出了正确的抉择，可心里还是充满了难测的迷茫和胆怯。

想起阿伦，这几个月来我心里梦里常常萦系的风流倜傥的影像，难抑兴奋，不禁心潮汹涌，却又充满着忐忑不安的焦虑。我感觉这次好象踏上了探险之旅，而他是我这次奔向的目标。

（二）

人的一生，大多数的事件都具有偶然性和不可预见性，因此我们都相信命运和缘分。我和阿伦的认识，要感谢上天给我们的缘份，不过我们今天能够走在一起，却是我们两个共同努力和追求的结果。遇见他是三个月前我第一次去阳朔的时候。

从桂林到龙胜到三江，阳朔是我桂林之行的最后一站。本来还计划去兴安灵渠和资源猫儿山，不过因为时间关系去不成了。朋友怂恿我去，说是阳朔以后还可以来。而我却不这么想。以后是以后，现在权衡得失，冲着那么有名的阳朔西街和漓江风光，我肯定要在阳朔呆上两天。

到阳朔时已是黄昏，我们选了西街横巷里的一间很便宜的私家旅社住了下来。在闹哄哄的菜市场吃了晚餐，饱尝了啤酒鱼和啤酒鸭后，回到旅社排队冲凉。然后去网吧收伊妹儿。这里什么消费都很低，就是网吧收费贵得出奇，每小时收15块，可能因为主要是赚鬼佬的钱吧。

西街最有特色的莫过于一间间装饰西化的酒吧和商店了。而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还是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各式各样的人。特别是鬼佬特别多，一不小心还以为来到了欧洲某处小镇呢。

这里卖T恤的店大多都会有帮人在衣服上写字和画画的服务。有人穿着这样的T恤上街：前面写着"我没有钱"，后面写着"我没结婚"，左右袖各写着手机和呼机。我真想在自己的衣服上写上"我是同志"，不知会不会引来很多人跟我搭讪呢？

和阿伦相遇是在"人间山水"酒吧里，老板是澳大利亚籍的华人阿国，我们有一位朋友跟他很熟，所以我们就相约在这里小聚。由于上网和逛街我们来得很晚，本来不宽的酒吧已坐满了人。有十几位外国人在为一位英国妞过生日。旁边有一位广州来的人正抱着木吉它对着他女友唱《执着》，然后对着英国妞唱生日歌，我们都跟着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 鬼妹，HAPPY BIRTHDAY TO YOU."进来时我就看到对面桌坐着一人，留着木村拓哉式的头发，由于我最不喜欢男的留那种头，所以根本就没注意他。后来我们这边有一位在阳朔住了三个月的人对着他问日语的好极了怎么说，他回答了，男性的清脆的声音略带稚气。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这才发现他长得特别的帅气，头发跟他明星般的脸衬托得恰到好处，而我已想象不出他应该留其它怎么样的头式才更合适了。细看一下，他真的有点像香港的陈晓东，却更为英俊和阳刚，又有点像韩国剧《天桥风云》（《MODEL》）里的李政，却更为沉稳和成熟。我怀疑他是不是某位艺人，因为在阳朔西街，说不定就会碰到某些天才。我问朋友他是谁，他回答说是柳州人，叫阿伦，在酒吧认识的。我又不好再追问下去了。真想如果我是一个人来的就好了，我可以过去跟他搭讪。

我忍不住偷偷望过去，发现他也在看我。跟他对视了一眼，我忙把脸转向别处，心跳加快了很多。过了一会，我的视线无意识地掠过他那边，发现他还在看着我，我心里高兴得就像某位刘德华迷得到了和他合影的机会。

只可惜有一位瘦高个子、扎着小辫子的人进来把他叫了出去。我发现他有一米七五左右，健美结实。穿着一件白T恤，一条沙滩裤，趿着拖鞋，小腿鼓着两团肌肉，非常性感。真是一位美男子，我心里赞叹道。

由于遇到他而他又匆匆离去，我越坐越没有味道，回去睡觉的时间比预定的早了很多。

第二天，我搭船游漓江。由于节日人多，船票疯长。朋友们都是游过的，所以只我一个人坐船，他们都到兴坪去玩。回到旅店，他们都还没回来，我冲完凉后一个人到"人间山水"坐，要了一杯番茄汁，对着西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时阿伦和小辫子及另外一位踱了进来。乍一看到他，我又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我真为自己感到好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他看到我时，脸上好象有一股笑意。不过我偷偷看他时却见他认真地和同来的在说什么话，并不看我。我心里感到很失落。后来朋友们打电话叫我去吃饭，竟有点解脱的感觉。

第三天我看了大榕树爬了月亮山，退了房后一伙人大包小包地来到"人间山水".我们要了比萨饼和饮料，吃在这里的最后午餐。

后来阿伦一伙五个人也进来了，我发现小辫子也在里边。阿伦还是很随便的装束，却更凸显出他的潇洒和不羁。他刚好背对着我，真扫兴。

后来我出街照相，回来后他们还在。由于还有胶卷，我跟阿国合影了一张，他问我为什么要跟他合影，我说你长得帅嘛，旁边一位靓妹也冲着他喊："帅哥，我也要跟你合影。"阿国直嚷着要收五块钱。我发现阿伦一直笑着看着我们。

然后我坐在位子上照。闪光后，小辫子和阿伦一齐望过来，小辫子笑着说："有没有照到我们？"我对他说："怎么？你也要收钱啊。"他笑着说："是啊，阿国定的规矩。"我说应该没照到吧。阿伦说："背影。"冲着我笑。

我对私底下跟朋友说阿伦很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阿伦的肩膀，问他有没有去过广东。他说有啊，不过只去过广州。我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他说不会吧，露出有点天真地笑容。

我真的觉得他好面熟。或许是觉得他应该是某位明星，或许他身上具备了很多美男子的优点吧。后我想，可能看到他，想起了大学校园里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吧。

就这样萍水相逢，甚至并没有什么交流。

就这样和他分手，本来只当成过眼云烟。

（三）

"人间山水"酒吧里面有两块木板，一块给游客涂鸦，写一些"到此一游"之类的话和签名，一块给游客贴名片和照片。我从阳朔回来后把我和阿国的合影寄去给他，他竟把它贴在木板上边，没想到却因此生出一段情缘。

回来十多天后，突然收到一封信，而且是久违了的书信。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也许你已忘了我，我们相逢在人间山水，你曾对我说我好面善。我叫阿伦，柳州人，因为在阳朔有个工程所以经常过来。恕我冒昧，我又来到人间山水，看到你的照片（和阿国的合影），又捡到你的信封，找到地址所以给你写信，因为我想和你做朋友，笔友。如果你愿意，可以发E-MAIL给我。"我何曾忘记他，回来还经常想着这样一个人，不过心态就象想着《美少年之恋》里的吴彦祖等明星一样，觉得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却没想到现在会收到这封天外来信。

我给他发电子邮件。"你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帅哥我怎么会忘记，简直就是魂牵梦系……"我是想这样写的，不过转念一想不对，万一他以为我是花痴，把他吓跑了怎么办，虽然直觉告诉我他是同志，而且我不相信这年代还会有人真正需要笔友，但还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我只是说了一些客套话，然后邀请他来我们这里做客，并羡慕他能够经常在阳朔。

第二天他就给我回复了，说这段时间有空可以再去阳朔玩，不就十个钟头的车吗。看来他把我当广州的了，我回信责怪他没仔细看我的信，明明说是粤东的，还有邀请他来做客的。

"对不起，收到你的信后太高兴了，昏了头。你上过'阳光地带'网站吗？"天啊！马上就进入主题了。他做初一我就可以做十五，我写信告诉他我是"阳光地带"的常客，我就是同志。可信一发出去我就后悔了，我应该矜持一点，跟他说没上过，看他什么反应。

他的回复："我并不是同志，只是我可以理解你们。我上这个网站纯粹是好奇，并且有人极力推荐我去看。里头有些文章写得不错，特别是《北京故事》，写得太好了。"虽然不大相信他的话，但我的心也冷了半截。"好奇，你是不是象进了动物园一样，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杂耍耍得很好。"当然没好气了，这几日来搞得我心旌浮动，象吃了兴奋剂。

"对不起，别生气好吗？你可能对我的话误会了，或许是我词不达意，我是理工科的。我以前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也没想到我会接受男的。推荐网站给我看的是一位单恋我很久的朋友，不过我从来不答应他。可是，那天在人间山水遇到你，我真的被你吸引，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我才写信给你的。"尽管他的回信听来有点道理，但我却把他看成是口是心非的家伙了，而且我想，这么远又能做什么呢？"喜欢我的人不少，相信喜欢你的女孩子肯定也很多。在人间山水你没有发现我看你了吗？象你那样的帅哥谁都无法抗拒。不过既然你还没踏进同志圈，劝你还是不要进来，连网站也不要上好了。这个圈子是很无奈和充满哀伤的。"我想他不会再写信来了吧，没想到当天就收到他的信。"就做做朋友也好啊。我自己也做过斗争的，但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的事。你无法想象我看到你照片和捡到你的信封时的心情。我理解同志，我也不介意成为同志。我觉得我喜欢的是一个人，我只是喜欢你，不管你是谁。"有谁能抗拒出自一位心仪人儿的这样的说话呢？我也知道阳朔发生过很多跨国界的浪漫之恋。可是，虽然我们还是同一国家的，可西方人那一套爱的方法在我们国度行得通吗？我相信一见钟情这回事，因为我经常是这样的，只是从来没有持久过。我们相互了解吗？他这样算不算轻浮？而且他也不是同志，很多同志最后都走上结婚这条路，虽然有的还进行地下活动，但毕竟向主流文化靠拢的是大多数，他只是一进冲动而已，过一段时间他会退回去的。我接近三十岁了，不能太天真了……

天啊，我不要再想了，他来一书我就回一信，就让距离和时间杀死一切欲望吧。

（四）

大学时的情人说我是一个人言不由衷的人，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口是心非，说不好就是表示好。我承认。我无法抹去对阿伦的眷恋和奢望，但我在写给他的信中却是出奇的理智，我极力保持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就是生怕自己陷进感情的漩涡，但其实我是早已陷进去了。

"在阳朔碰到你时，我眼前一亮，我觉得你好像就是那位我等待已久的人。可是当时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让你白白地溜走了。""我一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的。我一定要追到你。我再也不会再让你逃走了，我要让你拥有我的一切，而我也要拥有你的一切。"……

天啊。我好像进入了一个童话世界。我彻底向他投降了，其实从收到他的第一封信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这样做了。

在阿伦的引领下，我习惯了跟他在信里和电话里谈情说爱。

阿伦一再表示他要来看我，只是目前工作放不下。我们每日一封短信，电话倒是很少打，因为白天在公司不方便，而我非常小气，晚上舍不得也不习惯用手机煲粥。而且通过电话后，我发现阿伦在电话里非常稳重，跟他在信中的热情不可同日而语。我有时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来着。不过有时他会不经意地冒出"我好想你啊"这样的话来，我才又恢复了自信心。

他竟然比我小两岁，属虎的。以前我一直有个原则就是不要跟比我小的人谈情说爱，这一次我连自己的坚持也不要了，在他面前我真的丧失了自我。

有一次打电话，他告诉我他们公司想在阳朔设立代表处。我问他会不会派驻那里，他说他是主要筹备人，因为阳朔的工程都是他老爸的战友帮的忙，不过他不会驻那里的，因为家里只他一个男孩，唯一的姐姐也出嫁了，家里人不愿意他离开。

我突然心血来潮，问他："如果我去阳朔呢？""你来的话我过来陪你啊。"停顿了几秒钟，他又用他那带有稚气的特色的声音问："你是说你一直不走吗？嗯，你是说说而已吧。""如果你长驻那里的话，我可以辞职啊，只要你养得起我。""你说笑的吧。好啊，只要吃得饱穿得暖就可以的话我养得起，但如果你要过着明星般靡烂的生活我可就养不起了。你是说真的吗？"因为他那天真的口气，我咯咯地笑了起来。

他有点生气地说："你真坏，我还差点就想去跟领导说长驻阳朔了。""谁坏了，你如果去成了我就过去。"我赌气说。

"真的？可是你现在不是工作得好好的吗？""再好还不是小文员？我早就腻味了。而且我们公司移师上海了。我可以停薪保职，趁机调整一下自己，明年好好复习去参加资格考试，迎接三十而立。""你想好一点，可不要做后悔的事。""好啦好啦，就这样说定了。"见这个比我小的人有想给我上政治课的趋向，我马上收了线。

第二天他兴致勃勃地告诉我他说服父母和领导的经过时，我懵住了。

"你是真的行动了。""对啊，迅速吧？哈哈。"他显得挺高兴的。

"可是我""你什么意思，如果你后悔就算了，不过你也太那个了，你以后说笑的话要跟我强调一下。我还磨破了嘴皮子说服父母，找一大堆的理由跟领导谈。算了，我驻阳朔也不错啊。你有空过来看我吧。"话不投机，我们很早就收了线。

我陷入了深思。

过了半个钟，我拨通了阿伦的手机。

有网友说我这次行动是"无脑行动"，不过也有网友表示羡慕。

而我自己却为了帅得一塌糊涂的阿伦昏得一塌糊涂。

无论怎样，我现在终于在车上，再过几个小时我就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阿伦了。

阿伦说要来接我，我说不用了，没必要搞得他没得睡，我到了以后再打电话给他。我忘了我已停了手机，也没考虑到那么早有没有公用电话。不过我可以等，宁可一个人受累也不要两个人一起受累。而且我想下车后整理一下自己，以最好的精神状态去见阿伦。

半夜停车吃饭时我都还没睡着，可能兴奋和不安让我的头脑太清醒了。

直到差不多凌晨一两点我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五）

"司机等一下，可能还有人没下。"模糊中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嚷道。然后我蓦地清醒了，是不是到了。果然，我看到一个俊朗的身影向我走了过来。

"你想去桂林啊。"他笑着说。然后问了我的行李，我指了指，他一手提起皮箱一手提起旅行袋，我自己背起背包，磕磕绊绊地随他下了车。

我心里直懊恼，真是死猪，这么多人下车竟然吵不醒我，这对于我来说是极少有的事。跟他的第一次约会我竟然这么狼狈。看着他成个青春偶像似地，而我却像一位乡下老太。

"累吗？"我摇了摇头。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腼腆的孩子。"你肯定饿了，先去吃早餐还是先回房间？要不回房间吧，你整理一下我去买就行了。""随便吧。"我淡淡地说。"你肯定累了。"我知道他说话时一直盯着我的脸，而我却害羞得头不敢抬。

他住在县委宿舍楼里，一厅一居室，带卫生间和厨房，收拾得挺干净的。

"你几点上班。"我终于主动问他。

"可以不用去，也可以晚点去。"放下我的行李后，他说："今天我去买个布衣橱给你放衣服。""你不用我也不用了。""我主要是冬天的衣服还没拿过来，以后也要用的。我应该早就买好了才对。"我发现他特别会说话。

他要下去买早餐，我说不用了，等我洗刷以后一起下去吧。

下楼时，他说："你怎么那么严肃，跟电话里和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一样。""可能是跟你还不是太熟吧。"我不好意思地说。

他笑了起来："交往几个月了还不熟。网上好多人不是一见面就那个的吗？""那个啊？你还挺内行的嘛。"他抓了抓头："我是看那些人写的故事的啊。""对了，我不是说等打电话后再来接我的吗？"我问他。

"可是我想还是来接吧，你一个人来我不放心。不就早点起来吗，虽然我很少这么早。"

从住的地方到吃早点的地方还是要一段路的。

我要了芝麻糊和豆浆。本来要桂花汤圆的，可惜早上没有。他要了米粉，还加了猪肉。

"你早餐都有吃吗？"我问他。

"一般都有，不过很随便，面饱加上饮料就够了。""那还不够奢侈啊？"我揶揄他。"不过我还是习惯我们那边的白粥加小菜。""刚到马上就不习惯了，那以后怎么办。"他有点着急地说。

"没所谓，说说而已。我什么吃的都习惯，可惜就是不长肉。可能小时候太挑食害的。"我自嘲道。

"瘦的好，我不喜欢胖子。"旁边一位老太直瞪着我们，也不知道她是否是在怀疑我们，我的脸马上红到脖子根，可他却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回到住处。他对我说如果我要休息他就去上班，等回来一起吃中午饭。如果我不睡他就在这里陪我。我说你还是去上班吧。他说好吧，不过现在还早。

我觉得我现在面对着他总觉得很不自然。

我说坐了一晚上的车太脏，我先冲个凉吧。

（六）

刚进卫生间，我就听到他在门外转动门把，可我进来时顺手锁上了。

我问他有事吗？他嚷道："你一定要用热水洗。"我对他说我知道。其实我一年大部分时间都洗热水，尽管现在是夏天。不过我只把水温调到比体温高一点。

过一会在哗哗的水声中我听到他在敲门。"什么事？""我也想冲凉。""那也得等我洗完。""噢。"他答了一声就走开了。

并不是我不解风情，从早上见到他以来我一直很不自在，跟我以前见网友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完全不同。我想我可能有一股想要逃避的冲动。

我出来时他冲我笑了笑，很迷人，可我还是不自在。

他从浴室出来时只穿了一条白色，非常健美匀称的身体，真是玉树临风。

我半躺在床上，扫了他一眼就再也不敢看到了。我怕产生令我尴尬的后果。

他靠了过来，轻声问我："很累吗？我也很累，昨晚都没怎么睡。我今天上午就不上班了。"然后他转了转身子，面对着我，一只手轻拨我的头发。"你洗完澡很迷人。"我脸色发热，不知怎么办好。

他的唇印上了我的，动情地吮吸着。然后是眼睛，鼻梁，耳垂。在我耳边用细若游丝的话说："我要吻遍你全身，好吗？"我紧闭着眼睛。"不能不回答，点头或摇头表示。"他温柔地说。我难以自持地抱住了他……

一切好象水到渠成。可是，在他进入时我疼得叫了一声。这一叫令他退缩了。

"很疼吗？对不起，都怪我。"他一边吻我一边说。"你报仇吧，用什么都可以，真的。"我抱住了他。看到他热情似火的身体，我感到非常对不起他。最后用我的口加上他的手终于让他平静了下来。

他真的睡着了。我拉了一角毛巾被盖住他的腹部，他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慢慢松开，终于沉沉地睡去。而我却越发显得清醒。下体好象还有什么硬物顶着似的，隐隐作痛。

我真的从没试过，可只要他喜欢，我也甘愿为他做任何事，都怪我那该死的一叫，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均匀地呼吸着。结实的肌肉，宽鼓的胸膛，平坦的腹部，刚劲的腿。皮肤光滑如婴儿般，光彩照人。而我手脚却稀疏地长着毛。他真像一尊完美的意大利雕像。而躺在他身旁的我被他一比，就像是刚出土的商朝青铜器，尽管我以前对于自己的长相和气质是那样的自信。现在我觉得，男人就应该象他那样。

他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他到底喜欢我什么？他真的爱我吗？我会爱我很久吗？他真的以前不是同志，可是他对一切的一切好像特别老到。对了，我从来没问他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在灵与肉之上，我真的能够令他满足吗？我越来越对自己丧失自信心。我真的有点后悔自己的这次冲动之行了。

睁开眼后发现他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正看着我，然后他露出了笑容。"你醒了。"他侧起上半身对着我。"蓝弟。""嗯。"我开始没反应过来，因为以前的朋友和同学大都这样称呼我。仔细一想，不对啊："你想占我便宜啊，我可比你大两岁。""没有，就一岁多嘛。我想这样叫你亲切一点。我就喜欢这样叫你，你也答应了，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要这样叫。蓝弟。"说完，两片炽热的唇封住了我。

过了一会他停下来说："你的嘴唇好性感啊！"我不好意思地对他说："我们去吃饭吧。"

（七）

我们决定到人间山水吃西餐。

阿国见到我很高兴，之前我已和他通过电话。他问了一些客套话，并说这里一位小妹跑到广州打工去了，正缺人呢，叫我吃完马上帮忙。阿伦马上抗议："他是我今天请来的朋友呃，你要问我的意思才好。"阿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看到我和阿国的合影还在板上，我取下来要阿国收藏好。阿伦笑着说："让它呆在那里嘛，它可是我的功臣呢。"我使眼色叫阿伦不要乱说话，他却若无其事地笑了。

吃完了饭，阿伦就去上班了。我留下来帮忙。开始很不习惯，因为大部分时间要说英文，而我不好意思开口，看来"大嘴英语"也撑不大我的嘴。不过后来也慢慢习惯了，反正双方都能明白就好，又不用交流什么。

现在不是什么旅游旺季，可客人陆陆续续地来去。说英语的水果大婶和比手势的水果阿婆还是一样活跃在这条街上。

以前没发现，阿国的笑容也带有很天真的味道，跟阿伦很相似，不过阿伦显得很可爱而阿国却是显得很老实的样子。

阿伦很早就下班，肯定是早退。不过这回看到他我感到特别亲切。

晚餐还是在这里吃。

有客人的时候我就忙着，没事时就陪阿伦聊天。

我对阿伦说我干了一天还不够喝一杯果汁。他笑说工作凭你的兴趣，你不想做也可以呆在家里。我对他说我想去炒股，当然是用我的钱。他说我下回回柳州时把我的积蓄带来，你也帮我炒一炒，我自己没空去照应。

晚上九点左右，有一位长得很帅的白人来人间山水帮忙。阿伦说他是英国人Michle，阿国的朋友，是隔邻店的厨师，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过来帮忙。我说怪不得长得很象欧文，他跟阿国关系好象不寻常呃。阿伦说这条街什么事都会有，谁管谁啊，要不要逮住个人问一下他我们之间的关系发展到什么地步了。看他一脸的坏笑，我说你这个死人头。

我好象回复自我了。

阿伦在跟我讨论这附近的旅游。本来我是特喜欢游山逛水的，可是现在身处阳朔，却好像提不起什么兴趣，也许只要拥有阿伦，我已拥有了最美丽的风景。

在中国，阳朔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周围奇峰突起，绿水环绕。在这个小镇上，外来人口多过本地居民，大多数人都是靠旅游养家。而这条闻名世界的西街，更是阳朔的独特之处。听说云南丽江也有一条相类似的街，不知是否也这么特别呢。休闲人生在这里表现得极致，颓废气质弥漫着这条石板街道。

而我，因为有阿伦在觉得更加特别。

觉得有点累，阿国叫我先回去休息。他说上班时间随我定，不过报酬却要随他定，我笑着称好。阿伦说给少了小心你的手。

（八）

刚进房门，阿伦就把他的T恤脱掉，一把抱住我狂吻起来。他上身汗渍渍的，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味道。隔着他西裤我感受到他的硬度在我腹部上下周围使劲地磨擦着。

虽然我被他挑拨得性起，因为大热天大家都不清爽，在他的紧拥狂吻下我却感到有点不舒服，我想挣脱。可他却把我抱起来，我本能地用手圈住他的脖子，浑身却酥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见他走向浴室，我无力叫喊着要他停下。因为除了在游泳场和桑那房，我不习惯和人"坦诚"相向，何况我还觉得他有点陌生。可他却一改今天的温柔，一点也不理会我的抗议。

他一脚把浴室的门关上，开了喷水没头没脑地淋向我们两个。我一边说你这个混蛋一边急切地扯掉他的衣服。

水无穷无尽地洒向我们，两个人都变得晶莹剔透起来。我们贪婪地相互吮吸起来……

"蓝弟，我爱你。"在整个缠绵的过程中他一直不断地呢喃。而我浑身象火在烧，除了呻吟，我发不出一个成形的字符……

这一次，我把自己整个都交给了他，我属于他。忘记了疼痛和顾虑，我的周围只有火，还有溶化后万千点的水珠。

我象一个无助的孩子，任凭阿伦帮我擦干身子，把我抱上床。

他呼地一声躺下来，整个人和我叠在一起，我双手紧紧地抠住他的背。

"累吗？"我们同时道出这两个字，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

"好舒服。我好爱你啊。"他松了一口气般地说。

我们都很清醒。

阿伦平躺着，而我侧身趴在他胸口，他一只手搂住了我，在我背上轻柔地摩挲着，另一只手不停地在我的脸部、肩膀和手臂来回移动着。我好象掉进蜜罐子里了。

我说阿伦我把我以前的事跟你说吧。他说不要，我不要听。我很意外，又感到很没面子。我说为什么？他说我只爱你现在，我不管你以前，我也不要听。我说那你把你以前说给我听，我想听。他说你想听什么呢，我从乖孩子到好学生到棒男人，就这么简单。我说我想听你的恋爱故事。他说我谈了女朋友然后碰到你后就甩了她。我笑了起来，他也笑了。我说你哄我，快点坦白从宽。

他翻转了过来，温柔地吻我。我说你别耍坏，不要转移注意。他说没什么好说的。我说你不觉得和一个没有过去的人在一起时很恐怖吗？他说我相信你，你也不会怀疑我是杀人抢劫强奸纵火犯吧？我说我们网友见面很多都谈过去。他说那是你们，我们只要现在和未来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我说不行，你一定要说。

他说蓝弟，我累了，睡吧，别孩子气啦。

（九）

阿伦不愿听我的故事也不让我知道他的故事，我觉得挺失落的。可是一想，人总有他自己的原则。不过我还试着引出他的话来，我说阿伦你长得这么优秀应该去当明星或MODEL，为什么一般地上学工作呢。他说我生得好看是为了让你喜欢我，只给你一个人欣赏就好。我说那太可惜了。我说阿伦你说话太夸张而且太华丽了太好听了我觉得有点虚假，我说你这人小小年纪但是太阴沉了，别人都不知道你的真实内心世界，我可不大相信你的话了。他说你相不相信我没办法，因为我不能控制你的思想，但我要求你一定要爱我，就象我爱你一样。

我真拿他没办法。而在他的爱的包围之下，很多不快的小节都忘记了。

刚来的第二天我们一起去商场买了很多生活用品，阿伦一个劲夸我会生活，细心。而我觉得我不如他。

阿伦很会煮菜，不过他更喜欢我做的菜。本来我们那边的菜太清淡了，外地人一般不喜欢吃，觉得没味道，可他喜欢吃。阳朔的鲤鱼很多，他们那边经常做啤酒鱼，而我用它来煮西红柿或者酸梅，他说很可口。田螺炖霍斛、冬瓜煮水鸭、菜干煲排骨、胡萝卜加红枣熬鸡汤，每一样他都吃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我成了采购员和厨师，不过他也经常主动涮碗的，倒是有时我不让他干。我觉得他喜欢我做的菜我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在家里我连在厨房当下手都不够格，现在倒有了成就感。

第六天阿伦拿了个手机给我，说是刚买的，送给我。我说你有钱没处花干吗要买手机，中国电信本来就富得流油了你还去锦上添花，还不如捐给灾区雪中送炭去。他委屈地说我可以随时知道你在哪儿嘛。我说每天酒吧宿舍两点一直线你还怕找不到我，我一个月才赚三百块呃，股票又还没怎么赚。他说不用你交费，什么我都包了。我说你的工资也才一千多啊。他说好了，我只是想在上班时能够听听你的声音嘛。

好了，我投降，他真的很会哄我。

我坚持要拿钱还给他，我说阿伦我来不是来花你的钱的，包括生活费，你以后不要买东西送给我了除非你有意外之财，我股票赚钱了我请你。他说我说好养你的。我说我不用你养。他说好了那是后话，手机你先收下。我说我一定要还你钱，因为手机是我的。

他顺手拿起手机盒子狠狠地甩向墙，我吓了一大跳。他还要来抢我手上的手机，幸好我反映快。我想拿还他的钱洒了一地。他黑着脸躺到床上。

我收拾好一切后，惴惴不安地走到他旁边，他脸朝里边，肯定气鼓鼓的。我用手碰一下他的肩膀，他用力甩开了。我从背后抱住他，整个人贴了上去，他没动。我的手慢慢地滑过他性感的胸，平坦的腹，刚劲的腿，然后停在他的敏感部位，隔着他的名牌西裤感受到他慢慢变得巨大。

他忽地转身，一样黑着脸，不过还带有一丝委屈，用力狠命地把我抱在怀里…

阳朔，这里真是人间仙境。而我活在甜乡里边。

（十）

阿伦很喜欢运动，足球、蓝球、羽毛球、游泳他都喜欢，而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这是我没法渗透进去的他的生活内容之一，最多和他一起游泳或骑自行车游玩，而大部分时间里只能看他英姿飒爽地在运动场上驰骋，虽然对我来说是一大快事，但我却怕他因此而觉得我没有味道，而且他的伙伴中也有长得不错球又打得好的。开始他一定拉着我去打羽毛球，我虽然会挡一挡，但和他根本不在同一档次上，尽管他非常有耐心地教我，但我自己想他一定打得很没意思，因为对抗性运动要找一个旗鼓相当的才够运动量和刺激，也才打得有快感。我觉得自己在运动方面非常笨，老打不好，后来我放弃了，他也没勉强。有时帮他们买饮料拿衣服，在一旁等着他，他那性感的身躯在场上更是潇洒，真是让我百看不厌。不过后来我怕别人把我当傻瓜，所以大部分时间呆在酒吧里，他虽然喜欢运动时我在他旁边，不过他还是迁就我。

不过有一点比较好，就是我们都爱看体育节目，评论的话题不少。

可是阿伦就象一具每天都上紧发条的机器，开始同居时，晚上根本没什么时间让我看电视，连上网都很少。我从酒吧回来，梳洗后，往往他就会放下正在电脑画图纸的活或者关掉电视机，然后就把我拉到床上，有时是抱，连我抗议说头发还没干他都不理。

刚开始的半个月里，几乎天天云山雾雨，有时连早上时间他都要利用。尽管我很满足醉在甜乡里，但是每天在酒吧里我都昏昏欲睡。阿国也说过我，他说你很喜欢做白日梦啊？

可能是心里作用，我觉得连走路都没了力气。可阿伦却依然神采奕奕。

我跟他提出分开睡，他坚决不肯。他说我们可以就抱着睡。我说你有那么老实吗？

每次他都要折腾一、二个小时，虽然开着空调，可每次他都会大汗淋漓，所以大家都要冲多一次凉。而后，我们还要抱着说话，打情骂俏的爱语，对生活的讨论，对明星们的调侃，足球和NBA，电影和音乐，美术和时装，他的运动我的股票，还有漫无边际的对未来的打算，等等说不完的话。

说句实话，我也喜欢跟他抱在一起，就是什么也没做都好。

可是，大家根本做不到。

我说阿伦再这样下去我会死去的。他说我出你不要出就行了。我说不可能，那样更难受，而且你也不许这么放纵，难道你是铁打的吗？他说我有分寸的，累了我会知道。我说关键是你不累我白天都累。他说那怎么办？我说分开睡。

我弄多个席子铺在地上，我说我就睡在这里，他还想跟我争，不过每回我坚持他就让步了，这次也一样。

过一回他在床上叹气，我也辗转不成眠。

"蓝弟蓝弟蓝弟，上来睡吧，我们中间隔一条棉被算了。"我假装睡着。

"我知道你没睡，你别想骗到我。"说着说着他就下来了，可我马上起身上床睡，他上床我就下床，这样折腾了很久，他也觉得没趣，结果当晚相安无事。

第二天晚上，他说你要再象昨晚一样我就把席子和被子都扔出去，我说到做到。我说你要敢我把你也扔出去。他用身体撞了我一下，你扔啊。我用头顶住他想把他顶出去，可是他双脚一用力我就顶不动了。他说你还是温柔一点好，就象你在床上一样，那样才显得好看。

我觉得很没面，没有理他，转身玩电脑。

他竟然脱光了衣服平躺在床上。真受不了，他真是太明了他的优点我的弱点了……

（十一）

有一天我发现我们厨房挺多蟑螂的，买了药四下喷了一下。这下可不得了，一只只不知从那里蹦出来。我叫阿伦来踩。他特别狠，一脚一只，踩得稀巴烂，而我觉得那样太脏，踩了很多次才能踩死一只。他说我们来比赛吧。

不过蟑螂却不是一群出现，而是一只一只地慢慢冒出来，这样我们就要争先了。我肯定输给他了，我说这是不公平竞争。他说认输吧。

过一会争踩的时候他竟然踩上了我的脚，他忙向我道歉。其实也不怎么疼，可我气不过使劲地捶了他几下。他直咧嘴，哇你这么狠我就是要把你当蟑螂踩。

那天晚上睡着的时候做了个梦，一大堆蟑螂在我身上爬，我吓醒了，浑身冒汗。阿伦被我吵醒了，他开了灯。

他抱住我，没事的，我在你身边呢。

过一会我告诉他我做的梦，他笑着说不会吧，这么快来报仇，可我杀得比你多啊，怎么没事。

我突然明白了，还说，你的头发搞到我的脸，所以我才会做这样的梦的。

他笑着说你别无理取闹了，你是周围都是蟑螂，而我的头发只是擦到你脸上这一点点，我身上又没长毛，我下边的毛又不是特别长，也没有擦到你。

我说你这死人，我等一会趁你睡着时一定要把你的头发剪掉。

他说你不觉得我的头发很性感吗？难道要我剪你那样的平头，你会不喜欢我的。

我说你要不把头发剪了我可不敢跟你睡了，你每天晚上都化成蟑螂来烦我。

他说求你了，饶了我的头发吧，我的朋友们都说很好看的，我们领导都不要求我去剪，求你了，以后不要踩蟑螂就不会了。

我说那你说说你的恋爱故事。

你一听就变脸，那我的头发给你剪好了，剪刀伺候。

结果还是他赢了。

（十二）

不知为什么，我喜欢看A级片，我觉得里边的男的特别好看。

来阳朔时我带了几部同志A级片，我把它们放在布衣橱里。一片可是六十块，来之不易。

有一天我想起来。我问阿伦想不想看？他竟说不要。我说那我自己看。

可是找来找去找不到。

我问阿伦他说不知道。我说不可能，这里从没有人来过，赶快看看钱和贵重物品丢了没有。他竟然无动于衷。我说肯定是你拿去了吧，别不好意思，快招认了吧，拿来还我。

他冷冷地说我丢掉了。

我说你说什么？骗我的吧？为什么？

他说我不喜欢你看那个东西。

我说这有什么，难道你没看过黄色带吗？我不相信。算了我不看了你还给我吧。

他说真的丢了，以后也不要你看。你要看我再也不理你了。

我一听来气了，本来看这些片子就不是什么理得气壮的事，他竟然还一脸严肃搞得我好象不是人了。我说爱理不理是你的事，爱看不看是我的事。东西是我的你凭什么丢掉，而且你以后拿我的东西你也要征得我同意。

他的脸红了，说我就是不让你看那些，难道我给你看还不够吗？你非得去看里边那些人才满足？

我说你怎么这样不可理喻，那可是我的自由。我就是爱看。

他说你看完了又能怎么样？那你不要找我做啊，你进去里边跟他们做去。

我想不到他竟然会这样说，顺手抓起电脑桌上的许茹芸CD使劲地掷向他。他反应很快，用手挡住了，掉在地上，咣的一声，我知道外壳肯定碎了。

我怒视着他，他也严肃地看着我。我白了他一眼，坐在电脑桌旁生闷气。

他慢慢地起身走向我。我想如果跟他打架简直是卵击泰山。我都打算好了，如果他敢碰我我就撒拨把房间砸烂大家都别过了。

可是，他竟然脸带着微笑，半蹲着抱住我吻了起来。我抗拒着，他轻易地把我抱起来走向了床，我轻轻地扫了他两巴掌……

他说好了不要生气了我把我们的过程录下来给你慢慢欣赏好了。

我说你敢我宰了你，你是性爱片明星我可不是。

他说那我拍我自己的自慰镜头给你看好了。

我说你去死吧，明儿去深圳买来还我。

他说决不，只要我在，见一块扔一块。

（十三）

太阳下山进，西街的酒吧就纷纷把桌子摆到路边，因为这里连自行车都禁止通行，因此并不显得拥挤，却形成了独特的风景，具有一番风味。

这里的酒吧都没有空调，一般装着吊扇。晚上坐在外边，凉风习习，并不显得热。

可接近十月的这几天更特别闷热。阿伦呆在房间画设计图，说太热了那儿也不去。我一个人来酒吧上班。

客人也不多，我们都坐在外边说着闲话。与阿国熟络了，我觉得他人很好，特老实，说一不二。他和英国人Michle 真的很不一般，我发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温柔，就跟阿伦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过并没有真凭实据。我由于英语口语不是很好，和Michle 只是简单的交流，不过我觉得他特别可爱，很随和。

不过天气说变就变，骤然间豆大的雨点就打下来，我们手忙脚乱地搬桌椅，客人也哄叫着帮忙。

雨变得密密麻麻的了，周围只有雨声。

我提议打拖拉机，马上就有人响应凑成一台。

过了很久，雨还是一个劲的下，不过有点收敛了。

突然我听阿国叫阿伦。我吓了一跳，这不，他进来了。

"下雨了，我来接阿蓝。"他笑一笑说。

阿伦，一起打牌。旁边一人说。

他说不了，就在一边跟阿国和Michle 聊天。

过一会他说谁替阿蓝一下，我们有事先走了。

我起身准备跟他回去。阿国冷不防说阿伦你雨中送伞，难道还怕我们酒吧没伞吗？

其实阿伦只拿了一把伞，我们也只有这一把伞。

阿伦说下雨路不好走所以我来接他嘛。

"喔"阿国阴阳怪气地假装恍然明白。

我又不是小孩子，真是的。我脸上发烫地说。

刚要走阿伦说慢着，我才发现他刚才提一个塑料袋。他掏出拖鞋，让我把皮凉鞋拖下来换掉。阿国不怀好意地笑着看着我俩，我这下更窘了，心想幸好只有阿国知道，其他人都各忙各的没有注意。

雨一直下。我们几乎是趟着水走的。

穿过横巷，走过网吧，离开了西街地界，路上没什么行人。我开始数落阿伦。

你好好地呆在家里工作我又不是小孩。你这样不是向全世界说明我们的关系吗？还有来就来了，干吗要向阿国说明理由，我明白就行了，你一定要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对我很好吗？我都觉得难为情了难道你不觉得……

他一直微笑着沉默着，我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唱起歌来："我们俩 一起打着一支小雨伞，虽然是雨下得越来越大，只要你来照顾我，我来照顾你，难够在一起，我也没关系，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俩的情意，珍惜我对你的一片心意。"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唱完他说不知唱得对不对。我说我那个年代的歌你这一代还会唱算不错了。

他说大爷谢谢您的夸奖。

我说你到底有没听清楚，以后可得注意点了。

我突然停下来，把我拥在怀里，雨伞盖住我们的头，他送过两片炽热的嘴唇，在我嘴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又一下，然后热烈地吻了起来……

雨丝点点打在伞上，周围也有一两个人走过，我们在伞下吻着。

我有点不能自持，又有点患得患失，趁四下没脚步声，推开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快回去吧。

（十四）

国庆节时阿伦说他一定要回家，问我要不要一起回去。本来我特别想，但后来我想我会给他带来不方便，而且人间山水阿国那边肯定需要我帮忙，就拒绝了，他也没勉强。

他走后，我真有点怕回到我们的家，一进去心里就空落落的，心头好象有千百万只蚂蚁在爬，难受得要命。可是跟他约好了十二点钟打电话，只得回去等。

每次他都很准时，不过有一次他说他在外边跟同学喝酒，一个劲地道歉，我说没关系，哪里HAPPY你就去吧，我挺好的。

我现在才明白以前那些深闺怨妇的感受了。怎一个苦字了得。

好在白天在酒吧人来人往很热闹。有一个人特别引起我的注意，天天中午一个人带着手提电脑和一文件袋的资料来这里，专心地在电脑上写东西。偶而有人去和他说说话，他不会主动找人聊，专心地写他的东西。每天都直到夜深了才走。除了吃饭，他就要红茶。

他三十出头，长得很英俊，又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儒雅又不失阳刚。一米七的身材，很匀称。不过他说话时有点左顾右盼，神采飞扬而有点夸张。

时间一久，我跟他也熟了。知道他叫阿华，是北大的博士生。哇，气势上马上吓住了我，我才是本科生呃，而且读文科在大学等于什么也没学。

他学的经济，我就问他对于中国股票市场的看法，他海阔天空天花乱坠，逻辑性又很好，有时我觉得很高深。

他和我在一起时话显得特别多，我也很喜欢和他说话，觉得获益非浅。

有一次，我问他怎么就一个人来，没结婚吗，女朋友呢。

他不说话，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我有点起鸡皮疙瘩，不过好像有点领悟。

改天，我问他你情人呢，怎么不一起来。

他说我没有固定的。

我吓了一跳，说那暂时的怎么也不带来，两个人旅游好一点。

他说我想在阳朔找，在这里找，你能帮我吗？

我说好啊，你要什么类型的，说来听听，我去街上帮你物色。

他说要长得和你一样漂亮的。

我的脸刷地红了，我说别乱说就走开了。

不过下次见面，我们又没事一样。

幸好有阿华在，我的国庆才不会特别寂寞。

我真的有点喜欢他，特别是他文雅的谈吐和成熟的笑容，还有我和他那种若即若离、没有明说、似是而非的相互吸引。

不过我觉得对不起阿伦，尽管什么都没发生。晚上跟他聊电话时总显得很不自然。

六天后阿伦回来了。

我刚起床，梳洗后，倒了一杯鲜奶，开了电视正享受地喝着。

突然听到门锁响，我神经质地站起来，他进来了。英俊的笑脸，潇洒的身材，性感的笑容。

我愣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我觉得我又回到了刚来的那一个早上。

他放下背袋，说怎么啦，生气了。

我摇了摇头。

他从背后抱住我，双手探进我的短衫，按贴在我胸部，脸贴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想我了吗？"我一动不动。

他用湿软的舌头不安份地舔我的耳垂和脖子："回答我，想我了吗？"我依然一动不动。

他温柔地用舌头和嘴唇不停地吻着，两只手轻轻地揉按着："快说，想我了吗？"我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双手忽然下移，在我大腿内侧来回地抚摸着。我薄薄的短裤根本经不起他厚厚的温柔。"想我了吗？"他的声音几近呢喃。

我猛地转身，抱住了他，吻了几下他的嘴唇和脖子，狠狠地咬住他厚实的肩膀。他叫了一声，说我好想你啊…